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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00万中国“赌神”在线:揭开德州扑克的灰色地带

灰色生意 阿太 1197℃ 0评论

中国的网络游戏市场规模全球最大,网络游戏玩家超过5亿人。提起德州扑克,人们并不陌生。在各种线上棋牌类游戏中,德州扑克普及范围广,参与者阶层跨度大。从普通用户到互联网创投圈的大佬都为之着迷,可见德州扑克的魅力之大。不过,这个“精英圈潮流”游戏即将遭遇阻碍。

相关消息称,文化部与旅游部市场司对即将出台的“棋牌类网络游戏管理”政策做出重要提示,要求相关平台停止德州类游戏的下载,并于6月1日前全面终止对德州类游戏的运行,文化部也不再受理德州类游戏的备案及变更。

这一政策的背后,折射出的是德州扑克行业的漏洞。尽管德州扑克受到许多人的青睐,行业发展也十分有前景。但由此带来的灰色产业链、涉赌等一系列问题是不能被忽视的。

一、德州扑克受大佬青睐,成为“精英游戏”

德州扑克诞生于20世纪初的德克萨斯洛布斯镇,据说一开始是当地人为消磨时光发明的。1925年,德州扑克传入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市,后又传至“赌城”拉斯维加斯,从此被发扬光大。德扑何时传入中国已不可考,但与多数棋牌类游戏扎根中下阶层,参与者数量自下而上递减不同的是,德扑从开始就进入了中国的精英圈层,并自上而下逐渐传开。

在互联网圈与投资圈,德扑受到了广泛的追捧。

李开复酷爱德州扑克,曾在网上回答“德州扑克有哪些技巧、经验或者原则”的问题,并且颇有见地。通常情况下,只要李开复上了牌桌,都能保持前三名的好成绩。“商业教父”柳传志也是德扑爱好者,圈内也流传着他和马云关于德扑的趣闻。

据传饿了么创始人张旭豪甚至用德扑招聘员工。通过玩牌,能够了解应聘者的思维、策略与牌品。据说张旭豪的牌风是彪悍冒险类型,不会轻易弃牌,抓住机会就要狠狠赚一笔。而360董事长周鸿祎在港股上市的博雅互动被称为是“中国版德州扑克”,该公司以德州扑克为主业,周鸿祎在博雅互动上市后套现2000万元退出。

通过以上事例可以看到,德扑和创投与商业往往是紧密相联的。其实这与德扑本身的特性是分不开的,这项规则简单又容易上手的游戏,实际上考验的是玩家博弈、计算、心态等全方位的综合能力。

例如,在游戏过程中,玩家要尽可能减少出手次数,以降低失误比率。玩家可以没有最精湛的牌技,但需要找到更差的对手。不能只看自己的牌,也要用心揣摩对手的牌。不能总是虚张声势,但也不能总是毫无保留。对虚实的运用要合理,这甚至有些符合中国道家的思想。

所以说,德州扑克的很多玩法技巧,与商业、投资、生意策略等都是极为相似的,这也是它受到越来越多互联网界和创投界人士欢迎的重要原因。

二. 德州扑克乘互联网之风跃居游戏榜首

近年来,德扑仅限精英层的局面被打破,最大的转变来自于互联网。过去几年间,中国的德扑玩家数量迅速增长,已经超过6000万人。对于日益增多的玩家而言,线下德扑风险大,约局赴局的过程需要付出一定的时间和金钱成本,这对于生活节奏极快的现代人而言并不容易办到,所以线上德扑逐渐成为新潮流。

随着腾讯、联众、博雅等公司加入了线上德扑行业,各种德扑应用与平台兴起,让更多的人可以随时开局。这些公司推出德扑平台之后,从其他的游戏与社交平台中导入了大量用户,推动了线上德扑的普及。

德扑的普及推动了这一行业的发展,也带来了可观的利润。2014年2月,腾讯《天天德州》游戏在微信游戏中心上线,其原有的QQ与微信入口为其带去巨大流量,仅仅2天,该游戏就从iOS畅销榜百名之外的位置跃升至前十。

2017年上半年,德扑游戏为联众贡献了8464万的营业额,占比超出40%。博雅的德扑平台去年上半年总营收达到了2.77亿元,占其总营收额的65%。根据联众的统计数据显示,中国近年的德州扑克用户规模每年增幅超过50%。在全球范围内,中国和南美的德州扑克用户数增长速度最快。

照此看来,德扑前景十分可期。但德扑在中国风生水起的同时,其自身带有的一些中立甚至是容易造成风险的特性却被利用,致使德扑偏向“涉赌”的灰色地带,甚至形成了灰色利益链。

二、德扑被央视曝光涉赌,灰色产业链浮出水面

2016年,《天天德州》被曝存在涉赌行为,17名游戏玩家输掉高达2亿左右的金额。去年,原人人网负责人许朝军因聚众利用德州扑克赌博,涉案金额高达300余万被批逮捕。

2018年4月15日 ,央视记者经过两个多月的持续追踪调查发现,在多个网络游戏平台里,一些看上去只是为了娱乐的游戏,却暗藏着一个个看不见赌徒的赌局,赌博参与者利用网络游戏的外衣,在游戏中豪赌。

附:央视在新浪科技发文

附:央视记者调查德州扑克赌博黑幕视频

其实,德扑本身就有押注、筹码等概念,流程也和赌博有许多类似的地方。在线上德扑平台中,玩家需要花钱买币才能玩。无论是玩法本身还是大奖赛模式,都包含了一定的涉赌成分,这也是部分玩家热衷于德扑的重要原因。

在不少线上德扑游戏的说明中,都包含“赌博与竞赛”、“偶尔/轻微的色情内容或裸露”、“频繁/强烈的烟酒或毒品使用”等提示字样。在这类平台中,赌博参与者往往“挂羊头卖狗肉”,以游戏之名行豪赌之实。

根据央视记者调查发现,部分德扑游戏中玩家可以公然赌博,且数额巨大。一些德扑APP中藏着一些俱乐部。如果玩家想参与赌博,先要成为俱乐部的“会员”,利用微信或支付宝将钱转给俱乐部的“管理员”,之后就可以在俱乐部开设的房间中与其他会员进行赌博了。

在这种平台中,俱乐部会给玩家换筹码。在游戏的每个阶段,玩家都需投入筹码下注。结束之后,再找俱乐部将筹码换成钱,而俱乐部则会向玩家收取“服务费”。

这种流程实质上与线下赌博并无区别,只是借着游戏的“外衣”才可以打“擦边球”。除了赌博之外,德扑手游中也不乏实际上是传销与诈骗的“理财游戏”。这种理财游戏较为复杂,但收益也高,玩家可以在游戏中获取收益和奖励,还能够将游戏中的虚拟货币变现。

可以看到,线上德扑平台中所蕴含的灰色利益具有一定的流程,甚至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,这也是导致其遭遇下架命运的主要原因。

3. 金币模式:暧昧的“平台-币商”关系

上图是我通过应用市场搜到的德州扑克APP ,这些APP跟央视记者调查的德州扑克大同小异,下载APP后 进入游戏界面 里面的金币是可以用钱充值的,但是赢了的金币不能兑换任何实物产品或者是钱,这是为什么呢?

为了避免涉赌,德州扑克类的APP对游戏币不提供任何官方回购、兑换,并对用户的支付设置了最高限额。

因为我国法律为棋牌类游戏设定的三条红线是:

1、禁止游戏代币反向兑换成人民币;

2、禁止运营者抽水;

3、禁止下注额度和次数无封顶。

另外,还有一条规定:交易金额500元以上涉嫌网络赌博。

但从玩家实际操作的层面来讲,线上德扑牌局比真实牌桌快得多,一些等级的场次和玩法(如天天德州的2000万必下场),一局输赢就多达数十亿游戏币,一把回到解放前是常事,加上官方还会根据不同场次,抽走玩家一定数量的游戏币,官方充值限额远远低于玩家下注的需求。

这时,币商出现了。

币商并非新鲜事物,他们长期藏匿在各类游戏玩家周围,按照一定汇率,提供游戏币的双向兑换服务,从中赚取差价。在《XX德州》中,币商将游戏币通过游戏故意输给玩家进行交易。可以说,币商的存在使得虚拟币产生了价值,也就使得线上扑克游戏变成了移动赌场。

只要有需求,市场就永远存在。游戏行内人都知道,币商的存在实际上提高了游戏的活跃度,因此平台与币商并非一直站在对立面,有时币商是一款游戏能够生存下去必备的角色。于是,一些体量较小的游戏运营者,与币商关系暧昧,更有甚者,同时扮演游戏运营者和币商两个角色。

最有名的案例就是“熊猫烧香”制作者李俊,在“熊猫烧香”案被抓出狱后,李俊做了一个棋牌游戏平台,他主动发展币商向玩家提供虚拟币兑换成人民币的服务,自己也从中渔利,结果成功回到监狱。

可见,传统棋牌类游戏在如上描述的“金币”模式下,围绕游戏币产生的资金流动使其处于“开设赌场罪”的高危地带,游戏平台、玩家和币商三方参与者都可谓是“富贵险中求”。

并且,在之后他们将会意识到,冒这种险赚到的钱,真的不算“特别多”。

4.德扑开启房卡约局模式:让人人都当上赌神

就在德州扑克APP大力打击币商的同时,就着玩家们的赌神梦,一种可称作是“颠覆式创新”的棋牌类手游新模式在德扑垂直平台上诞生,它颠覆的点在于——完全不使用容易惹出乱子的虚拟游戏币赚钱,它的盈利方式不仅简单,还能使游戏平台完美避开所有法律风险。

这就是房卡约局模式,采用这种模式的游戏平台从金币模式的to C转型为to B,将主要产品——“房卡”卖给代理商和局头,玩家须从代理和局头手中购买房卡,通过第三方支付渠道付款后,才能进入在局头建立的微信群中进行组局或者熟人约局,接着开始游戏。游戏结束后,玩家在微信群中按此前彼此约定好的规则结算,组局局头还将从赢家手中抽水。

线上德扑app界面

这样一来,平台从之前的“网上棋牌室”变成了“快捷酒店”——只负责将房子租出去。你或许要问了,这是否涉嫌触犯“开设赌场”罪?

答案是,并不哦。

我国法律规定,利用互联网、移动通讯终端等传输赌博视频、数据,组织赌博活动,以下五种情形构成开设赌场:

(一)建立赌博网站并接受投注的;

(二)建立赌博网站并提供给他人组织赌博的;

(三)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并接受投注的;

(四)参与赌博网站利润分成的。

(五)明知是赌博网站,而为赌博网站提供资金支付结算、互联网接入、服务器托管、网络存储空间、通讯传输通道、投放广告、发展会员、软件开发、技术支持等服务或者帮助,收取服务费达到一定数额的。

房卡模式下,平台方只是提供了用于娱乐的房间,收房费,未从游戏中抽点,房间具体的游戏行为、玩家如何约定、是否有资金结算,平台都“无从知晓”。

更保险的是,这些平台一般会将总部放在国外。

如此一来,刑事风险被完全转移到了平台和玩家之间的代理和局头身上。代理商们形成微商式的层级,从职业代理到看门大爷,都可能是局头,售卖手中几块钱一张的房卡是他们触达更多用户和“发展下线”的道具,他们可以组成俱乐部,定期组局,房卡有时由所有的玩家分摊(分摊后每局房卡消费也就是几毛钱),有时则由赢家负担。他们收入的大头是每次对局盈利中的抽水。

一个局头往往能够覆盖上百人,人再拉熟人,上百局游戏同时开局,每局抽水的场面比线下赌场热闹的不知道哪里去。

巨大的利益、熟人间的信任基础,都使得代理商们愿意铤而走险。

于玩家而言,房卡约局类App的出现,不仅能实现快速游戏,也能大大降低熟人约局的成本。相较于自由匹配,约局更接近德州本身所具备的社交属性。

一位在此类App上长期游戏玩家向魏东介绍说,他通过熟人介绍,加入了一个俱乐部,俱乐部会定期约定时间组织游戏,另一位在同一平台上的玩家表示,他们俱乐部活跃度很高,“每晚都有很多局,还有自己组织的比赛。”

在这个平台上,玩家和俱乐部从平台上购买金币和钻石,金币用以获得上桌资格和查基础数据(查高阶数据得购买VIP),俱乐部组织者也需要每月购买钻石保证或扩充俱乐部规模。

至于玩家之间的筹码兑换和俱乐部抽水情况,这位玩家表示:“这都是俱乐部的隐私,不方便透露。”他表示,自己只和几个相熟的人玩,输赢和线下差不多,但是有几位朋友,“往里面扔的比较多,小几十万应该有了。”

5.闲来模式席卷:微商推广实现病毒圈地、暴利营收

重新分配了利益蛋糕的房卡约局类App由德扑圈而起,成为了线上现金局的主流模式。

随后这种被迅速复制到规则复杂的地方性麻将和扑克游戏中,竟一举成为了地方棋牌的“天命”——平台只要从外包公司花30-50万购买一套简单的棋牌代码就能开门做生意,房间内多种玩法供选择,具体由玩家自己约定,而不用像从前一样每种玩法开发一款产品。

于是几乎没有技术门槛的条件下,各平台开始比拼地方推广资源,他们争抢人口聚集的三四线城市、县镇的地推和局头,以微商的分级销售代理体系实现病毒式圈地。此后,它以不可想象的速度,覆盖了几乎整个棋牌类手游市场,让三四线城镇有闲的人们从棋牌室下桌,转而做起了线上雀神的梦。

在众多的地方棋牌手游运营者中,将这个套路玩到极致的,是闲徕互娱旗下“闲来麻将”、“闲来跑得快”、“熊猫四川麻将”等30余款“闲来”系列游戏,以至于后来有人直接将这个模式称作“闲来模式”。

闲来系列游戏界面,只有创建房间和加入房间两个入口

2016年底,这家本来闷声赚大钱的公司因为A股上市游戏公司昆仑万维的一纸收购公告引起了公众的注意。

很快,大家发现,这家被昆仑万维估值20亿的公司虽成立不到一年,几个月的财务数据却很有故事的样子——根据闲徕披露的财报,闲徕互娱在2016年的7月到11月间赚了3亿元,平均日收入超300多万元!

而已知在微信公众号售卖的房卡是闲徕唯一的收入来源,已知8局游戏才消耗一张房卡,一张房卡仅售3块,各位可以算算每天的开局数了。

海量局数养肥了从每次对局中抽点(“茶水费”)的局头,房卡产品甚至成为了微商们放上台面研究的课题。更别忘了放贷者,他们是整个链条上的黄雀。

闲徕瞄准了湖南、四川、贵州、广西等棋牌玩法丰富的地区,并依靠地推成功打开了这些地区的农村市场,从而获得了高DAU、高付费率。

这些数据,是瞄准一线城市玩家、以金币模式或流量盈利的大平台从前无法想象的。于是,几乎就在闲徕暴利模式见光的同时,大小游戏平台都开始开发推广约局功能,就连腾讯的欢乐麻将也开启长达数月的免费优惠,天天德州上线“好友房:功能,并将“好友房”放在了 App icon的左上角做强调。

现在的《天天德州》游戏界面

正是这套透露着智慧、天衣无缝的运作系统,使得闲来游戏公司在接受调查的时候,可以淡定地答复道:

闲徕互娱的主要产品和线下运营合法合规,没有虚拟货币与流通货币的交易设置,不具有赌博属性,每月销售房卡数和消耗房卡数基本持平,不存在传销属性;

也使得闲来系列在遭App Store下架后,可以淡定地马上恢复上架;

还使得“赌神未满”的玩家在评论区里充满血泪的呼吁,淹没在推广代理的广告中。

线上牌桌的美女荷官笑靥如花,对面坐着的“赌神”们壮志未酬。

6.德州扑克算赌博吗?

如果德州是赌博,那么斗地主,麻将算么?电子竞技体育竞技呢?他们的差距在哪里?假如他们都是赢钱的。

引用知乎网友的回答:

@梁子地

@ rt dk

7.如何评价「央视调查德州扑克App:近万人参赌 俱乐部月入数百万」?

另外曝光内幕一条:

知乎网友@林琳 对于德州扑克 讲出了如下的黑幕 ,请看下图

结尾:

其实,德州扑克本身是一种十分优质的能够锻炼智慧与策略的游戏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文化的载体。但其本身具备的博弈性,使德扑产业在发展中命运多舛。不仅是德扑,任何一种棋牌游戏都可能被利用沦为赌博的工具。

还是那句话:

小赌怡情,

大赌伤身 ,

十赌九输,

不赌为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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